学习危机波及众多亚洲发展中国家。无数孩子走进课堂，但学到的知识却远远不够，达不到其与年级对应的读写或运算能力，这些孩子在升级后，由于前期知识没有掌握，学习变得更加吃力。这场危机的规模令人震惊：在中低收入国家，超过一半的儿童在10岁之前还不具备阅读能力。

与此同时，数字技术带来了新一轮的学习革命。这些技术可以统称为教育科技或EdTech。当新的教育问题遇到新的学习方法，我们不禁要思考：方法如何解决问题？

教育科技也许是一种解决方案，但它应当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。我们的指导原则应该是：先诊断系统中存在的问题，再确定哪些方案最适合解决这些问题。

我们已经很好地理解了一些学习危机的诱因，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教学质量差，而教师往往缺乏学科知识及充分培训。要解决这个问题，技术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发挥作用。也就是说，在指导教师和教育学生方面，教育科技同样有价值。教育科技可以通过远程教学提供在职培训，或将在线与线下培训相结合（混合式学习）。

还有证据表明，我们需要对教师采取更好的激励措施。有观点认为，教师可以教得很好，但他们缺乏这样做的动机。目前，我们还不清楚如何利用教育科技解决这一问题。数字化学校管理系统（通过追踪学生的表现）可以更好地追踪教师的业务表现，并将其与教师薪酬或其他奖励挂钩。 这项工作的主要内容在于奖励制度的设计，数字技术应用只是帮助提高系统的效率。

教育科技也能帮助学生学习，其中计算机辅助学习是一种直接手段。它可以用于解决学习危机中的两个基本问题：如何面对不同学习水平的学生，以及如何完成教学大纲。在课堂上，学生的基础可能各不相同，而在奖励措施下，教师们往往愿意去教优等生，许多学生因此落在后面。此外，教师们还需要在年底之前完成教学大纲。无论学生有没有掌握之前的课程，他们也必须继续学习新内容，这也造成了学生跟不上学业。

虽然开展更有针对性的教学有助于解决这两个问题，但是一个老师很难为三四十个孩子提供一对一辅导，而教育科技则能满足这一点（例如一名学生对一台平板电脑），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水平和节奏来学习。一些经严格评估的证据表明（主要源自美国）：使用人工智能技术来适应学生水平的系列方案可以提高学生成绩，在数学教学方面更是如此。

尽管如此，我们依然需要慎重。大部分证据均来自教学质量极佳的环境，那里的教学水平远远超过发展中国家的平均水平。数字系统也有助于提高过程评价的效率，并提升开展这种评价的可能性。通过收集和分析数据，追踪学生的学习情况可以更好地监测学习水平，并提供适合不同水平学生的教学和补救措施。

教育科技也能帮助学生学习，其中计算机辅助学习是一种直接手段。

与其他改革措施一起推出的教育科技软件也有一定的前景。一个成功案例就是印度的Mindspark提高了数学和印地语的学习成绩。Mindspark已被评定为一项课后补充技术，并与人工教辅相结合。针对该项目开展更多评价工作会有所帮助。

此外，还有证据表明，开展低技术含量的“按实际水平施教”也会对学习产生巨大影响。考虑到低技术的成本较低，而且贫困国家资金有限，我们需要仔细分析，以确定究竟是高技术还是低技术解决方案最合适。

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推动了教育科技的迅速发展。我们可以汲取经验，但不能脱离所处的背景。人们在利用教育科技应对社交隔离，教师在通过视频教学，但其效果不一定比站在讲台前授课更好。“Zoom疲劳症”已成为一种问题现象。更多的开放式在线课程大量涌现，人们选择的课程也越来越多，但其中大部分并非针对基础教育，所以无法解决学习危机。

支持发展教育科技解决方案，需要注意四个问题。首先，要解决特定的薄弱环节，需要精心设计新的举措。对于低质量的教培课程，无论是部分线上还是面授，其效果都不相上下。计算机辅助学习也是如此。

第二，在学校或学校附近的课外活动中，人们经常使用计算机辅助学习。远程教学则更加棘手。它要求家里必须有硬件设备、能联网，而在发展中国家甚至发达国家，低收入家庭的儿童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。

第三，在常规课堂以外使用教育科技项目会增加孩子的学习时长。即便成绩有进步，我们也很难归因，因为不清楚进步究竟是来自教育科技本身，还是源于学习时间的增加。当然，游戏式学习和其他技术可能会让孩子愿意投入更多时间学习。

最后，我们需要记住，没有教育科技，孩子们也能取得好的学习成果。在教育科技出现之前，发达国家就已取得了成果。发展中国家的好学校也是如此。

教育科技要发挥作用，就必须应对危机的根本原因，同时结合更大规模的一揽子改革措施，这些措施包括：教师培训、激励、监测、按实际水平施教、帮助落后学生等等。

数字技术在许多方面改变了我们的生活，大多数改变让我们受益。在解决学习危机方面，教育科技也可以发挥同样的作用。

作者：亚行高级经济学家保罗·范登堡（Paul Vandenberg）；RISE研究计划项目主任柯丝蒂·纽曼（Kirsty Newman）；亚行青年专家（经济学家）米兰·托马斯（Milan Thomas）